当前位置:首页 > 科幻游戏 > 文章内容页

【流年】我家养的鸡(散文)

来源:六盘水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科幻游戏

从小就记得机关家属院里就有许多人家养鸡,甚至我还看到我同学的母亲在宿舍楼后面,配电室的外墙边砌起三面墙,养了两头猪。那时院子里可有意思呢,怎么个有意思呢?还是先介绍一下我曾经住过的大院。建国初期,在省会城市就有两个行政最高机构,一个是市级机关,是市委市政府的统称;还有一个就是省级机关,是省委省政府的统称,就像北京有个北京市还有一个中央一样。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去北京找一个人,在他的住地,找到他住的楼,问同一楼的住户,也没人知道。奇怪了,这个人到我们单位来指导工作可是首长啊,怎么就没人知道?我就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报出他在单位的官职,没想到那人说了一句至理名言:“在北京,市长以上的才叫官儿。”后来我去空军大院找朋友,又听到一个让人感慨的故事,说的是一个外地的团级干部到空军大院办事,进了门以后又返出来质问哨兵:“我进门你怎么不给我敬礼?”哨兵看了看他说到:“像你这个级别的我要是也敬礼,还不把我累死。”那个干部愣愣地说不出话来走了。这两个故事就是形容一下大致的同类现象——“宰相门前七品官”,还有“到了北京才知道官小,到了广州才知道钱少,到了重庆才后悔结婚太早……”后面我还要引申一下。

我住的城市像大多数中国城市一样,以前是一个方城,有城墙,有护城河,还有城门。布局也是衙门坐北朝南,东西两市。新中国成立后,从一九五零年开始拆除残破城墙。我小时候有时就去水西门下看钉马掌,那时的城市汽车少,自行车也是奢侈品,凤毛麟角。但街上马车跑的欢,那马车夫鞭儿脆爆的一甩,“驾”!那豪情,也让幼小的我荡气回肠。现在想起来,那马车夫回村里,那可是大姑娘、小媳妇都要争着听城里故事的时尚人物呢。那时的街上常看到马车商队,一遛马车装满货物,浩浩荡荡,威风凛凛,那马蹄踏在柏油马路上,达达达达的分外响亮,估计此时的马儿都自豪。我家的院子旁边就是一个车马店,每天车水马龙,热闹的很。有时还能见到骆驼商队,一长遛骆驼背上驮着货物,迈着优雅的慢步,脖子下的驼铃叮咚叮咚地响着,真有大漠孤烟直之景。我那时也曾到车马店画马,画骆驼,可是深入生活细心观察呢。那时的护城河还在,城门洞上部已拆掉了,旧城墙还有残破面目,沿着护城河再往北走一百米到了城墙的西南角,就看到了旧时遗留的一个利用城墙修筑的大炮楼,我们小时候经常去里面玩,有时在地下通道里还能检到弹壳。我有一个后来在外地工作后交的同乡朋友,他和他的朋友当年在那里还捡到过一只生锈的驳壳枪,回家的路上忽遭大雨,在工人文化宫外路边大树下避雨时,我的朋友的朋友就被闪电击中死了,当时轰动全市。

从前几十年到前几年,一到八月十五中秋节,我父母住的这条街就会让小车堵三天,都是全省各地的官员们前来送礼的。我曾到一个领导干部家玩,不说级别了,别超过《以人民的名义》的尺度,看到他家院子一角全是高级月饼,没开封就露天堆着。我问他的儿子,你也不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钱,他笑着说:“没人在那里放钱。”大家哈哈一笑,心照不宣。我父母在省城就是有一点职务的科技干部,是一个恪守本责地干活的,辛苦忙碌,没人送礼,也不给别人送礼,要在下面也许门前也车水马龙了吧,这就是我前面铺垫的用意。

再回到我住的大院,那是在西门外建的新建筑。那时的西门外城边住的是菜农,再往远放眼望去是一片片菜地和水稻田。政府的第一次征地就在这里,那时没有补偿一说,就是规划,把这一带规划好了就盖房子,菜农们可以再到远一点的地方种地。那时的土地真多,都空闲的,我小时候直到文革结束,我们这一带除了机关和家属区,再走过十几米的菜农居住区,环顾四野,冬季时满目一片荒凉。我们的大院分为一号院、二号院,直至三、四、五号院,还有一些别的院,为何不直接称某某机关大院呢?难道是为了保密?不太清楚。这些院子里的楼房,都是按前苏联的图纸设计的,三楼,大屋顶,房间都不太大,按级别分配,家俱也是分配,每月在工资里扣除租房和家俱的费用,也没几个钱。那时我家真是无产阶级,但在这个城市里就是高档区了,谁见过这么多楼房啊。直到前几年,有人问我父母住在哪里,我说住在某条路上,人们就会投来羡目的眼光和感叹。住在那条路上开个车违反交规,交警问问就放行了,不愿招惹住在这里的人,给自己找麻烦。路上的斑马线也和别处的不同,红白黄相间的,不知有什么用意。但那时的大院热闹,有人养鸽子,有人养鸡,养羊,还有人养猪,上世纪的一九六零年还种过庄稼。

那时候白天满院许多鸡在跑,比人还多,无论鸡长什么样子,谁都能认识自家的鸡,一到傍晚,家家户户收鸡回家,就是到院子里找到自家的鸡群,一叫它们,就跟着回家了。有一户三楼住户不想下楼,就想了一个好办法,从阳台上用绳子拴一个篮子放下来,再喊自家的鸡,鸡就跳进篮子里,她就分几次把自家的鸡提回家,不知道她是怎么训练鸡的。养羊的人家是要喝羊奶,白天就拴在院里的树上,也有的人家就把羊养在阳台上不出门,只有到他家才能荣幸的见到他家的“宠物”。养金鱼呀,养猫呀那不叫养,太小众。我养过兔子,是为了玩。养猪的事不能不说,养猪的那家人有三个孩子,老大是男孩,是我的同学,他的父亲和我父亲一样,都是转业军人,他的母亲在一家街道工厂当厂长,是个能人。每天她母亲提一个桶从三楼下来,里面装着菜叶和玉米面之类的东西弄成的稀汤寡水,用个大水瓢舀进猪食槽里,然后用行家里手的神态一边看着两头猪哄抢食,一边和围观的人搭腔。我也是围观的人之一,那时我七八岁,感到我同学的母亲好了得,养这么大的动物,比那些养鸡的人家厉害多了。她母亲的语式也颇具权威性,总是用肯定和教悔的口吻和围观的人交谈,到底是一厂之长,没有一点气势镇不住那些个员工,尽管那是个街道小厂。

我家在一九六五年搬离这个大院,搬到另外一个独楼小院,但不远,我还经常来这个大院找小朋友玩。

文革开始后我们那里每天有新鲜事,记得最清楚的有两件事。

一是听说在厅机关批斗走资派,还戴高帽子游街,我和小伙伴就跑去看了。从我们院跑到马路斜对面锅炉房前的小路上,再穿过一个小门就到了厅机关后门,然后绕过大楼就到了前院,这时批斗会已经结束了。我们随着人流从厅机关前门出去,看到游街的队伍返回来了,我挤在大人堆里往里看,那些所谓的走资派头上戴了一个纸糊的高帽子,脖子上挂了一个大牌子,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姓名,姓名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叉。我不认识这些人,后来听说是厅长局长们,说他们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简称走资派。

第二件事是,有一天院里纷纷议论,在厅机关大礼堂举办了抄家展览。这个大礼堂我最熟悉了,我们经常去。这个大礼堂有三个功能,首先是开厅机关干部职工大会,其次是电影院,每个星期六晚上都放电影,机关人员和家属免费看,但不对号,进去随便坐,去的早一点就有好座位,去晚了没座了就站着看。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大礼堂的后面空间是机关食堂,摆了一些餐桌和凳子。那天我和母亲一起去大礼堂看抄家展览,一进门就被吓住了,整个礼堂每个角落和空间都有一个主题,有空中挂着的五颜六色的许多床单、服装,地上摆的许多家俱、用具等等。展台上还摆满各种食品,地上摆着白面大米,其中一袋大米敞开口子,上面还插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看!走资派家的大米吃不完还长虫子了。我低头一看还真有白色的蛆在涌动。现在想想,说不定是造反派放进去的呢。

在幼年的我看来,大礼堂里物品真是琳琅满目,比百货大楼的东西都耀眼,我简直不敢相信个人家能有这么多好东西。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世界还有这样美好的物品,我想,来这里看展览的大人小孩都有同感。后来我知道这是从厅长及女儿家抄出的,后来听说由于这个厅长是民主人士,造反派怕把事情弄大不好收拾,或者上面有令,反正把抄来的东西又送回去了。现在知道当年的厅机关造反派头头,一个是当时厅机关职工澡堂烧锅炉的工人,一个就是我那家里养猪的同学他爸爸。文革结束后,这两个造反派头头一个怕报复,调到某国营大厂工作。我同学的爸爸被排挤到下属机关,但还是处级干部,那个单位后来开辟了到特区倒卖走私物品的业务,春节我从外地回家过年,还到那同学家拜年,看到他家平柜上摆着一个日本生产的硕大八喇叭收录机,上面的各种开关,按纽,发光仪表板,让人眼花缭乱,我那同学在我们的要求下开了机,让我们见识了一下,好家伙,真是震憾!春节后我回到偏远小城市的工作单位,又有给同伴神聊的材料了,那叫见了世面。

我母亲是在搬到新楼才养鸡的,以前的房子太小没地方养。我们搬来的新楼是独楼独院,共三个单元,二十八户人家。许多人家都养鸡,我家养了五六只鸡。这些鸡有个特点,每天早晨起来,母亲把玉米面和菜叶拌在一起喂饱它们,然后把门打开,这些鸡就在鸡头的带领下自己下楼,然后走出院子,到院外不远的垃圾场游荡玩耍吃虫去了。那时的垃圾场真干净,只是炉渣和小杂物,没臭味,那是鸡群的天堂。到了傍晚,只要听到嘣嘣嘣嘣的啄门声,就知道鸡群回来了,打开门,它们就一遛的快速走到阳台,我一个一个数,一个都不短,都在。母亲早给它们准备好老样子的晚餐,吃饱了喝点水,这些鸡就自己钻进鸡窝睡觉了。当年城市里家家户户养鸡就是为了吃鸡蛋,那时物质馈乏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记得我曾在小雨中,看到一个发了疯似的中年男人跑着,弄不清满脸是雨水还是泪水,跑到我跟前急切地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骑车人过去。我一问,是丢了自行车,那人在疯狂且悲愤地寻找。一辆自行车在那时的人家里可是一个贵重奢侈品。

不管怎样我们都长大了,尽管有点营养不良,没长高,但心智还有,遇到问题还能理性的思考,不会人云亦云,上当受骗。回想起来,当年母亲苦心喂养的鸡,给我们全家提供了一点营养,不然,我现在还会不会写下这篇文章,还是个未知数。

惊奇的事还在后面,有一天早上,我家的鸡吃完早餐后,鸡头就一纵身飞上到阳台边站在那里,其它的鸡也模仿着一只只都飞到阳台边站着,一排排的就站在不到一尺宽的阳台边上。此时,晨熹初上,霞光里我家的鸡精神抖擞、飒爽英姿,就像神话中的精灵一样,目视远方,心潮起伏,思绪遥远。只见那只头鸡,张开双翅,纵身一越,呼啦呼啦地就飞到对面的高墙上,稳稳地站立在那里。在我惊奇之际,其它鸡也顺续飞到墙头站定,然后不慌不忙地再从墙头飞到地面,到它们的游乐场玩去了。我家阳台离院墙直线距离差不多有十米,我们家住在三楼,斜线距离就更长了。就这样从容不迫地飞了,就这么义无返顾地飞了,这真是鸡界的新思维,新创举。

傍晚我看着我家的鸡一只只站在墙头,望着我家阳台,此时的我正站在院里,看着我家的鸡一只只地站在那里,等它们飞到院中,然后回家。突然,那只头鸡奋身一跃,呼啦啦直飞上三楼我家的阳台,其它鸡也一一仿效,呼啦啦呼啦啦都飞上去了。站在院里的我还有看到此景的人都惊呆了,这是一个什么景观呀!此后,我家的鸡就以这种方式出门、回家。它们早有预谋,只是等待时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返璞归真。写到这里我眼角有点湿润。后来我家到农村插队落户,临走时,单位让把所有的东西能带的尽量带,因为去了农村什么也没有。家里租用单位的家俱也折价卖给我们,一张床八块钱,一个凳子一块钱,等等,我家也成了有产阶级了。鸡没法带,母亲舍不得杀了吃,就送给旁边的菜农了。那年七月我们全家坐上专列,离开省城到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县城的一个镇、一个大队、一个小队,一间窑洞里生活……

母亲后来再也没有养过鸡。

湖北的专业羊癫疯医院是哪家原发性癫痫病常用药物主要有什么丙戊酸钠治疗癫痫如何湘潭最好癫痫医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