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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灵魂的救赎者——乞丐(散文)

来源:六盘水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典文学

冬至已过,天下小雨,四周的空气是冰冷冰冷的。我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意在遮住往衣领直灌的冷风。我蜷缩着身子走在大街上。原本是想靠手与手的摩擦来温暖自己,提升手的热量。但当手心触到手背的时候,手背是那么的冰冷,我只好拼命地摩擦,希望有热量产生。好在不一会手心把手背捂热,我又将手放入口袋,用以保持温度。

我先前是从一个饭馆出来的,好多人好热闹,大家觥筹交错,气氛融融。可我不怎么喜欢,一则自己不喜欢喝酒,二则自己身体感冒了,所以没有去凑这份热闹。后来,又说要去喝茶,我不会品茶,也不懂茶道,借故离开。其实我是不喜欢太热闹,我越来越发现自己是那么地喜欢孤独,喜欢寂寞,喜欢一个人听听音乐,一个轻敲键盘诉说自己心中的苦与甜,忧与乐。我总感觉自己所经历的岁月里,苦多于甜,愁多于乐。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如此,人家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今天不是因为家,而是因为自己。“我是不是总多愁善感”常常自己问自己。“为何自己总是愁多于乐,为自己也为别人。”

我沿着街道的店面一路往回走,眼前突然伸出了一双手。那是一双及其肮脏的手,手上没有肉只有皮,经脉突兀。头发是发黄而又蓬乱,却把脸遮住了,衣服是褴褛不堪入目。这么一个寒冷的冬日,脚是赤足……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同情心一下涌上来了,欲从口袋掏钱,可是我又想起,前些日子朋友说,现在有些人白天装乞丐,晚上却西装革履上舞厅狂热。我在心底说了一句:“活该。”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离开。走了一段,我又折了回来。我觉得没有谁会愿意在这样冷的天,赤足装个乞丐来行讨,肯定是有原因。即便真是装假,我也会为乞丐的勇气所折服,我愿意把钱施舍给他。我追上了乞丐,将十元钱给了他,他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点头鞠躬。我没有说话,但在心底我是说了:那是你应该得到的,因为你唤醒了我的同情心,或是因为你启发我做什么都要有勇气。这十元钱,说实在太少,但我兜里没装钱。

一位乞丐,让我感动,让我心生怜悯,说明我的良心还在,没有被这个欲望丛生,金钱为上的世界所麻木。我的良知还在,章太炎说:“良知,一种细微平静的声音。”我想这个声音大概就是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雪莱说:“良知是内心的审判者,它感觉到每一个动机的产生,它的宝座是人类的感情,它统治着人类行为的王国。”良知其实我们本身就具备,也是我们渴望的,可这些东西由于现实却越来越少,越来越淡漠。前不久,在一诊所,有位老人说:“村上有个七十岁的老人,想要鱼吃。大儿子与自己同在一个厨房里弄饭炒菜,大儿子喜欢弄鱼,常常将鱼煎炒的喷香香的,可是从来没有叫老娘吃上一块。”我听了之后,想到曾经有一个村庄有户人家,生了五个儿子,儿子都成家立业了,都住上了好房子,可是老两口还是住在破旧的危房中,直到死去。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连最起码的良知都没有。他们是谁,生你养你的父母,没有他们何来你。长大后你,却忘了本。

社会在不断地进步,物质文明在不断提升的时候,为何人们的良知,精神文明却在不断地下滑。诸如这些现象:为了换钱窃电线割光缆偷下水井盖;富丽堂皇的家庭装潢,垃圾遍地的公共场所;鸡鸭病死成了美味佳肴。没钱就傍大款,有钱就找小蜜。赚钱的时候千辛万苦,钱多了就包二奶,养小妾。一个乞丐放下自己的人格与尊严去行乞,可我想他远比这些人更加要干净,更加具有高度。

这个冬日的中午,我的良知却让一个乞丐唤醒,真的很是感谢。我还记得,曾经看过这样一篇文章:有一位缺胳膊少腿的年轻人来到一户人家行乞,一位中年妇女没有直接给他饭或是钱打发他走。而是让他把墙边的砖头搬到另一个地方去,搬完后才给他吃了一顿饭,给了他工钱,让他走了。五年后,这位残疾人成立了一个残疾人公司,帮助更多残疾人就业,自己成了公司的老板。那天他开着小车来感谢这位中年妇女,他说,他在中年妇女那里行乞到的不是一餐饭或是工钱,而是自尊、自强与勇气。

同是乞丐,施舍的方式不同,命运也就不一样。其实生命来世间走一遭,我们都是乞丐。只是每个人的方式不同,得到的效果不同罢了。我们讨来父母亲的青春,让自己年轻;我们向上苍行乞,召唤着爱情,于是命运让我们拥有了幸福的家。我们在向老板行乞,老板也在向这个社会行乞。当然,生命行乞的方式不是放下尊严,不是低声下气,我们是用智慧,用汗水、用坚强与勇气行走在乞讨的路上。生命行乞的方式是阳光的,是高尚的。

有一个故事:老人和小孩到海边散步,发现海边有许多小鱼搁浅,于是小孩把一条一条的小鱼捡起来放到海里,老人看到后说:“这么多小鱼,你自己能弄到什么时候?你做这件事情,有谁会在乎?”“小鱼会在乎!”小孩用稚气的口气回答,老人沉默。当小鱼向能帮助它的人类行乞的时候,是小孩帮助了他。小鱼真的可以感恩了!在这个社会上,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总会有人在乎的!包括你,我。当乞讨的目光望向我们的时候,若是我们能够伸出手援助,我们不妨给点温暖,或许就会让受助者感恩一生。

当然,寒冬里行乞是需要勇气。在很多时候,我们常常缺乏勇气。勇气让我们失去了很多机会,原本可以获得的爱,我们却失去了;原本可以成功的事,因为没有勇气,我们却错失了。跌倒了,没有勇气爬起,就永远看不到前面的风景。人这一辈子,都不那么容易。在貌似平坦的道路上却充满了变数。一蹶不振,半途而废都是没有勇气。有了勇气,才能如自信的鸟儿在天空中飞翔;有了勇气,才能如自信的鹿群在林间奔跑;有了勇气,才能如自信的鱼儿在水里畅游。勇气是绝望中的再一次挑战,是跌倒中的再一次爬起,是不服输的再一次努力。勇气是不败的神话,是继续的毅力,哪怕前面是一片汪洋,或许还是不能成功,但我们努力过,我们不后悔最后的失败,因为我们已是尽最大的能力去做。乞丐不是每一次乞讨都能成功,他们需要更多的勇气去面对下一次乞讨。正因为有了勇气,才能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或许生命是在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可以放下所有自尊与颜面的时候,或是在百般无奈的时候,才会有勇气去乞讨。只是我们各自乞讨的方式不一样而已,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也各不一样。今日,在这个冬日的午时,我遇到这么个乞丐给了他十元钱,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在某个日子里为我祈福以致感恩。其实倒是我应该感谢他,是他救赎我的良知,使我的心灵得到了丰满;鼓起了我的勇气,使我有更多的力量去面对我的人生,我的内心开始愉悦起来。

不只什么时候,冷风停了,冬阳出来了,暖暖地照在我的身上,也温暖了我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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