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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沉思录(散文)_1

来源:六盘水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儿童文学

一、陀翁印象记

他的脸上写满了愁苦,目光如蜡,蓬乱的胡须遮盖住了下面几乎快要裂开的嘴唇,乍看上去没有一点儿精神,深深陷下去的眼睛被一种阴森的、痛苦的、颤抖的神光所笼罩。很显然,这是一颗压抑而绝望的灵魂。但我们谁也无法想到,就是这张因常年的寂寞与困苦而塌陷的面孔下面,竟然跳动着一团团激情燃烧的烈火,埋藏着如此巨大如此让人震撼的能量。当我们试图走进他的时候,才发现何其艰难。这颗被恶魔折磨惯了的灵魂,怎能轻易让我们接近?他的身上,体现出了人的双重性格,天使与魔鬼并存,恶与善始终在斗争,疯狂与沉静始终在厮杀。

在我花了大量时日阅读完了他的《罪与罚》后,我才发现我距离真正的悲痛与孤独有多么遥远;人间的沟壑、深渊、峡谷在通往天堂的路上,是多么的渺小。内心的风暴才会让人止步不敢往前,明知前路机关重重,还是在纸张上昂扬阔步,硬是在他那个时代挤出了一条路子。谁也不曾想到,在数百年后的今天,这颗饱受命运欺压与折磨的灵魂,砌下的心理城墙,竟是如此的坚硬顽固。连托尔斯泰都为之一惊,何况是我们。

他的一生,一直在和命运进行斗争,他没有选择溃败,也没有顽强反抗,而是始终以处于二者之间的态度进行斗争。在我们看到他的灵魂就快要被命运击垮时,他却毫发无损地站立了起来。他似乎很痛恨命运,也似乎很热爱上苍所赐予他的一切。他写下的作品,情节简单而细小,却用超级强大的心理描写架构起了一个完整的世界。他让他小说里的人物痛痛快快地杀人,而在短暂的精神快慰之后,背上了沉重的道德枷锁,他就是这样一个痛苦的人。上帝放火烧他,用锤击他,最终炼出了这么一副铁一般刚硬而又泥团一般柔软的心肠。

他的作品,不像托尔斯泰那样宏伟,不像巴尔扎克那般庞大,他虽然写了很多书,但每本书的主人翁其实都是他自己。他这个脆弱的人啊,把伤痛、寂寞、矛盾、烈火、欺诈、背叛、仇杀、恶心全部都写进去,他的作品必然生生不息,野火不尽,必然长久地具有刚诞生时的那股生命力。他的作品背后,都散发着永恒的、炽热的光芒,那种藏在黑暗深处的恐惧,唯有他能够体味。他没有妄想记下整个世界,他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的内心。在艺术的领域上,这确实是一条十分危险的路径,没有哪个作家愿意让自己过这样的生活,没有哪个人愿意寻找自己内心深处的罪恶与斗争。

这个人,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二、传奇之外

小时候,我曾在一间几乎快要塌了的窑洞里坐了一整个下午。那时内心所生发出的种种感觉,至今我仍记得深刻:窑外面好几处往下掉虚土,有些地方鸟还在里面做了巢穴,木头门轻轻推一下便发出吱吱的响声。我刚进去时,一股从地缝里渗出的阴森之气立即将我裹住,容不得我全身做出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我大气不敢出一声,眼睛很快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看看是不是有鬼在里面钻着。

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想,事实上,那种透出恐怖的黑色比鬼还要害怕得多。鬼毕竟是虚的东西。因为太黑,窑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是那么清晰,隐隐约约的,摇摇晃晃的,尤其是藏在暗处的老鼠偶尔所发出的响动,更让我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我找了一块能照见光线的地方坐了下来。坐下去后,我心里就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怎么没有赶紧离开。可当时我迷信地想,若是立即出去,外面巨大的空旷更会将我团团包围,让我无法摆脱慌乱,于是我便安静地坐了下来,尽管我的心不住地狂跳。那的确是我第一回独处在阴暗的空间里,之前,我所有对村庄的感受都是向上的,欢快的。直到那天后,所有曾在我心中根深蒂固的东西统统被打乱了,也正是在这之后,我才渐渐悟到了村子的命运。我的爷辈、父辈们都曾在这些已经废弃的窑洞里生活过,这里曾承载了他们的欢乐与痛苦,也承载了他们的梦想与希望,他们在这里耕种,作息,向老天索要生活。

若干年后,他们像鸟儿一样飞走了,搬离了这里,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重新安顿了下来。这些窑洞,这个旧时的村子,生命也就在他们迁移的那天结束了。当然,在窑洞独处的那天,只是我对村子命运思考的起端,后来我终于明白了,童年时我的快乐,那只是我个人寄托在这个地方的悲欢,作为村子,它的命运,永远是不幸的,它总会在某个早晨或者在某个寂静而绵长的晚上,孤独死去。

三、大雨孤独

暴雨来临时,我正站在街道一边。灰黑色的天幕下建筑物显得有些沉闷,鸽子刚刚从屋顶飞走,车辆,雨伞,电线,红绿灯,路沿上的泥巴,这些东西,很快就被揉成了一团黏兮兮的胶状物。人们脚步匆匆,仿佛要从此岸滑至彼岸,彼岸有什么呢?何以让人如此向往。我突然想到,大雨是把现有的秩序打乱,整个世界正在重新经受着一次排列组合,万物皆在找寻着暴雨过后属于自己的小巢。而那一刻,我却无比孤寂,内心被巨大的沉闷的不明物质压制着,惶惶无主。那确实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天上,地上,林中,河里,没有一个能够走近自己的人,没有我所需要的雨露阳光。孤独正如眼前的大雨一样瓢泼而下。

是那只在水坑里不停扑腾挣扎的麻雀让我想起了一些遥远的事情。那时,我常常躲在沟里的破窑洞中,与各种叫不上名儿的虫子窝在一起。等到西边的天黑实之时,我便光着脚丫跑到沟底,片刻后,大雨就来了,我顺着地上奔涌的泥水跑,一直跑到泥水淹没了我的双脚,我才感到恐惧,两边的大沟如同两把天刀拦住了我的去路,一任暴雨袭击我疲惫的灵魂。直到数年以后的今天,我才意识到那是神在叫我这个纵横沟野间的涉世者。那种追赶浑水的奔跑,带着某种野性,让人为之神往。神确实是喊过我,但在无数个乏味而慵懒的夜晚之后,我再也看不到一次神灵。我如同那只在水坑里挣扎的麻雀一样,整日疲倦地来回奔走,只有在夜幕降临之时,偶尔对着长空嚎叫几声,但毕竟,太过微弱。此般情景,就像一只孤狼在茫茫森林里长啸。

我不该言说孤独。平凹说:好多人在说自己孤独,说自己孤独的人其实并不孤独。

四、书稿记

整理完这部书稿后,我对着窗外长长嘘了一口气,其时正下大雨,雨水砸在屋顶的声音密集而纷乱,令我心绪汹涌起伏。望出去,黑漆漆一片,远或近处的灯火不时闪烁,时有车辆匆匆驶过,留下空茫茫的夜晚。独对上苍,我几次怅惘不已,清泪就悬在眼眶中,心想距离鲁迅先生生活的那个年代,差不多已有一百多年过去了。

一百年,对我这个初涉社会的儒生而言,根本没有一点概念。社会发展到了今天,我们的衣食住行,包括文学、哲学、政治皆在形式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为什么是在形式上?从我这里考虑,我以为历史无论怎样变迁,外事外物如何改善,人的内在总是不会变的。也就是说,鲁迅先生的那个年代,对小说的理解,对人性善美丑恶的洞察,与我们当代对小说的认识,并没有绝对的不同之处,有的,也只是外在视野的差异罢了。

现在,我们几乎能够读到任何一个国家的小说,按理说,我们的见识宽了,把控起小说这门艺术,可能会更为轻巧简单。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拿我自己的创作轨迹来说,在整理完这些书稿后,我便深深为自己对于艺术的感悟能力而感到羞愧,我深知我并不是上帝的宠儿,亦不是靠近神灵的仙童,仅仅是一介自农村里滚爬出来的儒生罢了。如此一想,我心里就不禁对鲁迅先生对于短篇小说的感悟而钦佩起来。写出人的外貌简单,写出人的魂难呀,难就难在那股隐藏于背后的气,那是一股灵气,一股充满力量的气体,无色无味,却能让小说动起来,让小说内在的魂灵鲜活如风,四季舞动不止。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几乎是凭着一种盲目的激情与冲动,写了一篇又一篇的小说。回想那些日子,仿佛是逆流而上,路边的荆棘,地上的顽石,竟都不曾绊住我的双脚,我不禁要为自己的热情而隐隐有些激动了。驶过这些弯曲坎坷的土路,我总算是拾到了一点儿麦穗。尽管如今看来,它们的样子多少有些缺陷,面目有些丑陋,甚至有些狰狞,但毕竟是我的孩子。

我家处在渭北高原的沟边,在我童年时代,家里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拱形的土墙下面,数根木棍被钉在一起,这就是我家的门。门缝很大,那时我完全可以钻进去,每天放学后,我就提着粪笼去地里割猪草,那几乎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在麦地里,可以跑着,躺着,走着,也可以大喊大叫着,那种酣畅淋漓的痛快之感,让我至今难忘。有回在我喂猪时,见猪不好好吃食,就用和食板在猪鼻子上敲了一下,不想猪竟被我打躁了,猛地朝我跑了过来,我吓得面色如土,连忙跑进屋子关了门,猪就在院子里来回跑,我的心就那样嗵嗵跳了一个下午。

小时候,我喂了好几年的猪,而那次对猪的记忆让我永生难以忘记,猪,竟成了我儿童时代的一个象征,成了我少时一段美好的记忆,正因如此,也才有了《唐小猛的猪》这篇小说。但从整体上回想少时,我发现我整个的童年时代几乎是灰色的,那时,我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能够有太多新奇的事物降至我的身上。我常常和同伴在贫瘠中找寻残缺的快乐,常常在无知中探求先知与未知,我们常常拿着笤帚在麦地里跑着追打红牛,我们坐在沟坎上自封为王,称霸沟野。那个闹腾的童年,总是让我心绪不平,留恋不已。

关于这些,我都写在了书中。当然,尚待我写的,还有很多。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我有时想,虽然我生在了这个科技空前进步、经济空前发达的社会里,但身在其职,奔波为命,真正留给自己的时间,又有多少?巴尔扎克,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鲁迅,他们的时代都过去了,但今天的我们,又有多少真正超越了前人?

从动笔开始,我们对人的理解,对人性,对精神的探索,在很大程度上,也许是相通的,在这一点上,或许跟所处的时代并没有多大关系。几年来,我也读了些书,但想起前人留下来的经典著作,我的阅读简直就是沧海一粟了。前人走过的轨迹是清晰的,而我这个在文海中四处流浪的青年,写下的这一篇篇作品,怎能不算是一次次无望的冒险与尝试?我尚年轻,激情满满,黑夜也总是无法吓住我,沟坎也总是拦不住我,只要前头有那么一点点灯火,我就得像那些飞舞在夜晚的蛾子一样,朝着亮处,飞啊飞。我又有什么理由停止我的脚步呢?又有什么理由而止步不前呢?纵然前路漫漫,路上机关重重,危机四伏,我又有什么理由能够否认我热爱小说这门艺术呢?既然爱,既然选择了,我就必须前进,就得像那只老龟一样朝着前面的黑洞爬呀爬。艺术的终极就存在于向前走的过程中,这一点,毋庸置疑。

五、热极

丙申年甲午月杂记,居之民房三楼向西,有闲书数摞,几尺之内甚为堵拥。环顾斗室,皆为墙壁,欲求一敞亮之地竟不可得,倍感心神不宁。是夜,皓月当空,暗云隐隐舞动,似神龙升空,又似仙女降至人间,伸手去逮,竟被一蚊虫咬叮,怒火之余,发现有风拂至,大喜之余不禁大呼:神风降临。然时日不久,又被热浪所围,投足之间,汗流如雨,至此困境,只好翻书,谁料越翻越热,遂大怒,闭眼骂天耳。饭时,食面无味,便卧于硬板床榻,天气愈热之,辗转之间不停擦拭汗水,刚眠,汗流又盖全身,热醒,再睡,再热醒,再眠之,来回几次,终于梦见孔子周游列国之景,却被蚊声吵醒。

挪至桌前,抽出《罪与罚》。此书读了近两月,昨日终于读完。全书描写杀人者之心理,甚好玩味。好多次,竟误以为自己乃罗佳,潦倒不能填饥,穷困不能偿租,空有一腔思想耳。此般境况,何以安心著文?至此,突然想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一语,遂于书内题写:圣人能成鬼,凡人易入魔。查阴阳书,云:宜嫁娶、祭祀、祈福、求嗣、开光、出行、解除、出火、拆卸、修造、进入口、入宅、移徒、动土、安床、纳畜、栽种、纳财、交易、立券、挂匾,忌安葬、开生坟、合寿木、行丧,胎神位于厨灶厕外西南。然灶位何处?流火之间,热浪滚滚,忽闻有声时大时小,时远时近,开窗观之,见一醉汉跌跤之余仍在撵狗,狗并不跑远,四足欢腾,少顷,吐舌卧于树下,醉汉朝狗大哗,狗淡然处之,可谓狗不理也。再望斗室,心魂怅惘,古有王羲之饮之竹林,唱之,舞之,书之,不尽洒脱,而吾只能活动寸尺之间,其人其景,安能比肩?咦,世事虽大,思之甚小,半残也。热极,其趣不过尔耳。

六、激荡在体内的暗流

渐渐发现,在如今这个社会里,我们往往会穷尽手段设法给自己制造出一个相对封闭的非理性存活空间。为什么是存活而不是生存?以我看来,存活比生存更纯粹,更接近人的本性,求生的欲望更为强烈。为求得这样一个空间,我们处处小心,卑微谨慎,有时不得不做出一些违背自己道义观的事情。我们如此胆怯畏缩,可能最初的想法仅仅是图个安宁。那这样行事,是不是一种人为对精神的限制或绑架?是不是明知虚伪而为之?但在这如此浩荡汹涌的世界洪流面前,我们每个人都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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