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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遥望我远方的绿色故乡(散文)

来源:六盘水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小说

我们驱赶着马队向前缓缓走着。我骑一匹红马,宋强骑一匹白马、宋虎骑一匹花马。我们的身前身后身左身右是低头行进的马群,有的马驮着粗糙的毛口袋,有的马驮着牛毛织成的帐篷,还有的马驮着锅和用汽油筒改成的炉子。我们向着祁连山缓缓地走着,马蹄铁踩在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天上一轮惨白的太阳,远处有成片的农作物:小麦、胡麻还有土豆。它们被更远更广阔的戈壁包围着。我们好像是这一片土地上的一堆滚动的石头,咣荡咣荡响着,跟着呼呼的风声越滚越远……

一、远去的风景

在河西狭长的走廊里,有一处地方,那里的水的前身是雪的雕刻。

那是在苍茫祁连的深处里,在海拔4500米的高空上的一片冰莹玲珑的银白世界。水,从这里诞生前,金色的太阳首先要给洁白的雪披上五彩薄纱。那是怎样的一幅画呀?雄奇、飘逸、蛮莽、清秀……这一处风景,任何笔墨对她来说都是徒劳的,只有亲自来过一次的人,才能真正体验出她的美。

那是一个美丽的姑娘离开了你,但在碧蓝的天空上,依然还弥留着她的体香,你只能在虔诚的感悟里体会到的一种香气。而这样的香气,在你的脑海里,就可以幻化出数不清的姑娘的丽影,像是飞翔在祥云里的仙娘一样……

雪山往往给人以圣洁之感。祁连山的水是雪化成的,所以,我们这里的水在某种意义上就披上了神的弥雾。这是在祁连深处苍茫的雪域世界里,雪接受了天地的雕刻,升华为大美之风,雄奇之彩。然而,水到底是柔美的,即便是祁连山的雪水,她的潺潺水声也是阴柔妩媚的。她扭动着,跳跃着,穿越群山,走过草地,柔肠百转地向着山下流去……

山下,尼玛接到了山外坝里人宋祥的邀请,让他在阴历六月六日参加他的婚礼。尼玛是太阳的意思。尼玛有一群羊、一群牦牛、一群马儿。他的帐篷跟着季节向前走。他的家就是一顶牛毛编织的帐篷,春天的时候,善于爬山驮重的牦牛,背着厚厚的帐篷背着尼玛的家跟随着成群的羊成群的马还有成群的牦牛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

尼玛和他放养的牲畜们是在追逐着流水,追逐着太阳追逐着绿色的生命慢慢地迁徙着。这样的生命的迁徙其实是一次阳光和水的拥抱过程。那是生命里最为纯朴简单的拥抱了。也许一切原本就是简单的,对于尼玛来说,爱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繁衍生命。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迁徙的路上,不断地会有新的生命的诞生。从春天开始,迁徙就在进行了,也是从春天开始,生命最初的结合也开始了。在这祁连的深处里,空气好新鲜,太阳亲吻着小溪晶莹的冰凌,在冰层还没有完全解冻的时候,这里的空气好像是从天空的深蓝色里渗出来的液体,沉淀着纯洁的天空。风是爱的传递者,空气里飞翔着花的精灵,生命裹着野玫瑰的香气飞起来,蜜蜂也飞来飞去,所有的花都开了,大峡谷像是一个畅开怀的胖女人,赤裸着丰满的胸迎接着所有的爱抚……

尼玛的牛羊和马儿趟过了解冻的河来了,像一片流动的云,跟随着流水走过了一道又一道草坡。这是尼玛最为繁忙的时候,每天都有新的生命诞生,那些小小的生命,迫不及待地从母体里挣脱出来,很快就能站立起来,带着胎衣的鲜血,在雪山的脚下向着太阳跑去……

山下的坝里人在春天种下了小麦、胡麻和土豆。这样的播种方式是从远古传过来的。这里的土地大得可以让你骑上最快的骏马跑上整整一天。在这样大的土地上耕作,人会有苍茫的感觉。当早晨的太阳从远方的地平线下面像个车轮似地慢慢升起来的时候,黄牛们就已经开始了耕作。它们抬着粗糙的木杠子从地的那一头远远地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风吹得芨芨草瑟瑟地抖、蒲公英也绽露出了它最初的鹅黄。犁地的黄牛从大坡下面慢慢冒出了头,它们甩着尾巴,嘴里咀嚼着什么,像是絮絮叨叨着。铧犁雪一样伸进解冻的土壤里,翻出松软的土花。太阳浅浅的红,斜斜地照过来,大块翻起的土被照得有了楞角,被照成了褐红色,一块块连成一片,一片片连成几十里,几十里全都是这样褐红色的翻起的土攘。几十里的空气里也全都是泥草根的涩香味道。

窄窄的田埂上,颠颠地走着几头驮种子的小毛驴。赶驴的老汉翘着山羊胡子畅着怀,大大的水晶茶色眼镜片快要盖住了半张脸。他没有空闲的手拿鞭杆,却有手端着长长的烟袋锅子。更远处的麦田里,弯弯曲曲地扭摆着一排锄地的女人,她们的花头巾像是红色的粉色的绿色的蘑菇一样晃来晃去。田头的柳树底下放着草筐,筐子里是她们睡着的孩子,脸蛋让小风吹成了苹果。

宋祥种完了小麦胡麻和土豆以后就张罗着娶下二坝的姑娘桃林儿来家了。他已经盖好了房子,房子里也装满了东西。祁连山的水流下山以后先要通过山下的头坝口子。然后是上一坝上二坝上三坝上四坝……一路流下去,雪水像是串枣子的麻绳,一路串接起成千上百个村庄。到了麦收的时候,村里的小伙子就忙着娶媳妇了。宋祥的房子盖在了王家场的高坡上,他从南山的马场买来了成缸的青棵酒,杀了两头猪,两头羊。那将是一次很大的宴会,从头坝一直到八坝都要来人喝喜酒。

全村的媳妇都来宋祥家蒸馍馍、那么多人来喝喜酒,要吃多少馍馍呀?她们蒸出的馒头大的像小锅盖,白的像雪,上面点着红,蒸了一笼又一笼。女人也让蒸汽蒸白了,白得也像雪,也有两片片红挂在脸上,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上。全村人都忙起来了,谁都知道宋祥要娶媳妇了,孩子也显得兴奋了许多,在窑上、河边、田头到处乱跑。

男人们抬来了满满一黑缸青棵酒,他们离这里还远着呐,但浓郁的酒香已经远远地飘过来了。这清亮的青棵酒呀,是用高原的青稞麦加上雪水酿制而成,这样的烈酒在这雪山脚下散发着厚烈的酒气,而这里的男人是用碗来喝酒的。难怪他们的脸是黑红色,胸膛也是厚烈的黑红色。喝得高兴的时候,他们会解开怀,端着酒碗唱花儿:

高高的雪山呦——九十九重天高呀吱呦——雪山下有我的尕妹妹心疼疼的漂亮心疼疼哥哥的心钻进了毛绒绒的眼眼里——

雪山的水,酿制出了醇美的酒,要在六月六日这一天,由美丽的新娘,献给来参加她婚礼的所有的男人们。那天晚上,雪山也要大醉一次的。

青稞是雪山藏民族同胞们主要的食物,在高原,青稞麦的生命力是最旺盛的。它们一片片生长在雪域的世界里,即便是这一年的年景遭受了霜打,它们依然成片地生长在高原上。这是烈性的男人的世界。尼玛就是太阳的意思。牧人尼玛要赶在六月六号那一天带上酥油、青棵酒和五只羊还有一头牦牛去山下喝他的汉人朋友宋祥的喜酒。山里和山外一脉相承,都是喝雪山水的人。在这海拔4千多米的高原上,雪水还来不及流到山外就掺和上了青稞麦酿成了美酒。所以,祁连的雪水流到山下时,就不单纯是水了,还有青稞酒。

穿上节日的盛装,骑上挽花结彩的骏马,带着牛羊去山下喝喜酒。新郎是他山下的汉人朋友宋祥。尼玛跟随着流水一路赶着牛羊向山下走去。有水流过的地方,就有尼玛的朋友。水是串接友情的红丝带,就像洁白的哈达,是献给朋友如意吉祥的祝福。

那是在1979年的夏天,那年夏天,山下宋祥举办了他的隆重的婚礼。那天晚上,尼玛喝得大醉。喝醉了的尼玛唱起了祝酒歌《桑金卓玛》。

桑金卓玛是尼玛心爱的姑娘,是他心中的雪莲。祁连雪山的爱情洋溢着浪漫炽热的激情,仿佛海拔4000多米的雪山上洁白的雪莲,弥漫着清纯的芳香。但你必需先要接受雪山寒冷的洗礼,你向着雪山之颠攀登,向着太阳奔跑……

我们的马队,向着祁连山慢慢地走着,我们爬上了一道沟壑,蜿蜒地溶汇在戈壁的铁色里。不时有壁虎从我们的马蹄下蹿出去。远处有羊角风歪歪扭扭地摇过去。偶尔冒出的植物是那种铁丝状的,韧性十足的草本植物。天上骄阳似火,在天与地的接壤处,常常能看见一缕缕透明的一如流水一般的影子,这就是热辐射的气浪。

马背上的我们谁都不想多说一句话,在向着祁连挺进的路上,天地玄黄,西风嘶鸣,坚硬的地上,所有生灵都在祈盼着老天能降一次甘霖。然而,一切生灵的挣扎,张扬着的却是对生命的崇拜。这是一曲渴望绿色的歌谣,一切都在慢慢地漂向遥远的河水里。这岁月的河呀,向着远方漂流,流淌着的,永远是对生命的崇拜……

二、草原的故事

还是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高处不胜寒。

你很难想象这里竟会是一处虫鸣鸟啼生机勃勃的绿色田园。把这里比做一个秀美的姑娘,我想是再贴切不过了。姑娘是不能总在闺中藏着的,她势必有一天要出嫁的。那么谁会是这位漂亮新娘的新郎呢?

当然是雪山了。因为她是接受了雪山的雪水的滋润后才会有今天的美丽。自打她出生那一天起,每天她都是拥抱着雪山度过的。可是,在祁连山的家族里,雪山却是一位神女!

所以,无论是雪山还是草原,她们只能是女性,因为只有女性,才能成为母亲。

不能用丰满来形容祁连母亲的。只能用秀美、飘逸这样的词汇来赞这样的母亲。

这是祁连山脉的一个分支,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焉支山。这里牛羊成群,是生命最为集中的地方。然而,这里自她诞生之时,战争就从没有中断过。远古的时候,这里留下了西汉大将军霍去病的马蹄印。那一次大驱逐,给这里留下了一首这样的诗:

失我祁连山,使我嫁妇无颜色;失我焉支山,使我六畜不繁息

除了这首诗以外,一个种族神秘的消失了。这个消失了的种族在以后的历史里再没有出现过。而他们曾经是那样的兴旺强盛。就是他们,让一个叫昭君的美女尽收中原美色后远嫁塞外,战争也在那一时刻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号。我们由此可以想象出这个种族是何等的强悍!除了那首诗以外,他们还留下了两样兵器:一柄弯刀,一支鸣镝。这两件兵器,带着满身的伤痕,静静地躺在艾黎博物馆的玻璃柜里。

他们曾经聚众狩猎,撷筐摘花。这里天似穹庐,风吹草低现牛羊。然而,那一场战争使他们死了30多万兵勇男人,500多万头牛羊……

从那一天开始,这个种族开始了漫长的迁徙……一千年后,这个种族彻底消失了。他们连一座古墓都没有留下。一个种族突然消失的无影去踪,这是怎样的一种浩劫呀?

1949年,新中国诞生。解放军在焉支山下发现了一个神奇的民族,他们没有自已的种族的名字!消息传到党中央,周恩来总理为他们起了一个吉祥的名字:裕固族。意为富裕稳固。

然而,在祁连山的记忆力,那一次大迁徙永远存在过。但那又是怎样的迁徙呀?

1979年夏天,我坐上了解放大卡车,山外十里八乡的男人们都坐上了这样的解放大卡车。女人们惊慌地看着我们上了车,老人们扶着孩子一边站着。车上都是庄稼人,黑鸦鸦地挤在一起。不久,我们出发了,我们驰出庄稼地,向着山里开去。

这是一次争抢草原的战争。当我们的汽车快要行进到六坝时,我看见古老的烽火台苍凉地矗立在苍穹之下,近处的胡麻地里,奔跑着一群猪,有几头牛在草坡上啃食青草。

好长的一个车队呀,十里八乡的男人们都坐上了汽车向着山里开去。在行进的路上,我听见了一个被人们久已忘却的名词——鞑子。

他们说,鞑子们抢了我们的草原,殴打我们的牧人,屠杀我们的牲畜。草场界线原是是省里划定的,可是这几年鞑子们年年侵入我们的草场……

我们开进了山里——焉支山。支起来大锅,放倒了牦牛,割开它的喉咙,血流了出来,堆着细细的血泡炮。锋利的牛耳尖刀剥离了牛皮,牛肉被肢解成大块,然后血淋淋地投进大锅里。这边放进出去的是生牛肉,那边捞出来的已经可以吃了。

贪婪地咀嚼,血水冒着热汽,从咀嚼蛹动着的嘴角边流出来,又落到了草地上。焉支山的黄昏,残阳如血。松林尽情地展开了黑色的裙裾。在松林的遮掩下,有一顶又一顶牛毛编成的帐篷。到了晚上,一处一处点着了篝火,有酒鬼在唱歌,还有淫邪的大笑声……

那个晚上,到了后半夜时,小型突击队爬上了山梁。这是一次真正的突袭战。月亮已经向着西边沉落,西边的山上,晕开了一层银色,可以看见松林黑色的影子蜿蜒地爬过去,一直和另一座山上的松林连成一片。

山被沉落的月亮照得冷冷的,泛着兵刃般的光色。梁子上闪动着黑色的影子,像一群狼。翻过这座山后,我们已经看见了他们的帐篷。

只需一声狗叫就足以让他们从梦里惊醒,我们扑过去,夜像一面碎裂的镜子!一个影子从帐篷里蹿出,我的眼前,飞过去了一只猎豹。

大峡谷里响了一声枪——真动枪了!

一串马蹄声,没有逃窜的仓促,我所能见到的就是矫健。那是马蹄铁在山石上碰溅的火花,追火流星,嗒嗒嗒……

天亮了。东方抹上了女儿的腮红。这是战争还是别的什么?我弄不懂。

然而,灾难过后,在坍塌的废墟上,剩下的永远是女人。她们睁着麻木的眼睛,穿着罗里啰索的衣服,背着她们的孩子。有的孩子还在吃奶,她的乳头,像黑色的樱桃,乳座该就是一对最好的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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