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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山村飞雪(散文)

来源:六盘水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文章

早些时日虽已下了一场雪,但最近流感严重,格外地盼望一场大雪的降临,镇住这肆虐的病毒。

很多同事都请了假,连我这牛一般壮的身体都躺床上两天了,咳嗽不止,四肢无力,浑身疼痛,有时如进冰窖哆嗦不已,有时登临火焰山颠,大汗淋漓。恍惚中像是雪花烂漫,在无边的山野嬉笑狂舞,又像是母亲端来了蛋花汤,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媳妇把我摇醒,在擦我眼角的泪,问,烧迷糊了吧,你哭啥?我的眼睛还瑟瑟的,愣怔了半天才说,梦见妈了,蛋花汤好香。还有飘扬的雪,妈爬到房顶拣最干净的塞进酒枣罐里。媳妇笑了,说,好了,想喝蛋花汤我给你去做,好不容易你想吃东西了。我扭头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观望,似乎暗夜的路灯下正飘着雪花。

这几天来难得昨晚睡的踏实,今早勉强能支撑着去上班了。这时就听儿子惊喜地叫了一声,下雪了!我也孩子般爬到窗前瞅个究竟。正是黎明前黑暗的时分,路灯还亮着,从灯影里清晰地看到簌簌落下的雪花,它们淘气的嬉闹,总舍不得落到地上。地面已是一层白,这雪还是如约而至了。灯光下,匆忙的莘莘学子并没有因为下雪路滑而停下求学的脚步,他们必须为了未来而拼搏……雪依旧很潇洒,媳妇左一句埋怨右一句叮嘱,给我加了一层又一身,穿了这么多,全身臃肿。我苦笑一声,你快成我妈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媳妇娇嗔,去你的,你要不是我男人我才懒得管你。

我开车的技术不行,决定步行去。沿着公路出了城,雪变得厚了很多,车印和人的踪迹突然就少了,没有了路灯,只有雪光的映衬给人冰冷的告白。雪花咯咯笑着直往脖领里钻,脊背上就感到一股寒意。但脚步依旧没有停下,要不是这次流感的疯狂,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对雪是不喜欢的,或者说有些讨厌。它们还在我的身前挑逗着,而脚下“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已经把我带回山村那些年的雪野中了。

山村里吃水是很困难的,井里滴油似的一晚上顶多攒十来担水,哪能够全村饮用,不得已,大家只好到五里外的沟里砸开了冰窟窿挑水。一旦下了雪,崎岖的山路更加艰险,一不留神就会坠入悬崖。其实不用母亲说,我也总是走在最前边,也许是家里老大的缘故,有一种保护弟弟们的心理因素;也许是雪地里留下自己踩过的脚印,是对懦弱的自己的一种别样的挑战,或许二者皆有之吧。在同龄人欣喜着打雪仗花样、打扮雪人晒烂漫的时候,我和我的同伴们行走在冰天雪地的沟壑间,肩上是同龄人不曾有过的担子。下雪后唯一能让我们高兴的事就是能够满山沟里找那些冻僵了的野鸡、野兔,尤其下了大雪三四天以后,我们几个小伙伴就在放学后偷偷溜出村外,到沟深草厚的地方寻觅,总不会空手而归。二弟是这方面的高手,拿回的野味数他最多。晚饭就在母亲的数落声中开场了,两个小弟弟才不管母亲是怎样的唠叨,他们贪婪的吸着锅盖下飘出的香味,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哪会专心做功课,就等母亲一声令下。

下一场坐冬雪就完了,孤独与寂寞隔绝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那时候,山里没有电视,全村只有一台收音机还是一个老光棍在饭市拿出来晃人眼球的稀罕品,经常“滋啦滋啦”拧半天没有小人儿冒出来说话。大家更多的是等邮差送来的报纸,就连报纸上的每一个广告大家都不放过,都要让做民办教师的龙大爷读几遍。这一下雪,邮差来不了,一切的信息就都埋进了厚厚的雪窝中。母亲就会翻出几本纸页发黄的旧书给我们看。那是我们识字量不大,就让母亲念给我们听,我们就在《三侠五义》、《隋唐英雄传》、《杨家将》的神勇故事中沉沉睡去,窗外雪花的节奏很美,白窗纸上映衬着母亲昏暗的油灯下纳鞋底的身影。

转眼我们就从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到了成家的年龄。我是家里的长子,母亲特别的上心。我倒是不急,她四处托人,还真就相亲对上了一个。大喜的日子是左挑右挑,还拿着生辰八字请村里的先生算了老半天,得,定下来了。谁知,迎亲的早一晚上,一尺多厚的雪毫不客气地封锁了所有进山的路。我多少总有点埋怨母亲,可是看到她忙碌的身影和憔悴的身形,好像是跟母亲说,又似乎自言自语,这下雪天,老天爷故意给咱们省钱了,迎亲的车没必要租了。我对着几个弟弟说,走,跟哥接嫂子去!我分明能感觉到母亲泪珠滴地的声音。大家轮番在前面踩出两排脚印来,在朔风飞雪中按时来迎娶新娘。媳妇心有不甘,人家出嫁都有车坐,排场多大我不管,但是就这样寒碜还真没有见过第二个。还是老泰山一句话把媳妇送到了我背上,“过活是看一辈子不是这一时,下这么大的雪,怎么安全怎么来。”三十里的山路我不能总是背着,换做猪八戒也吃不消啊,于是,媳妇就在我一句句“拐过下一个山头就到了”的谎言中坚持走到了洞房。亲戚们也没来几个,准备的酒宴母亲藏进了冰窖里。那时哪有冰箱,也幸亏那场雪,一个蜜月过来,媳妇白胖了不少,还埋怨婆婆啥都不叫她做就知道喂猪似的使劲让她吃。

母亲操劳了一生,总是为别人着想,没想到自己疾病缠身却总是不说。她是在昏睡了三天三夜以后撒手人寰的,没有累及我们兄弟一丁点。在阳光明媚的上午,我们万般的不舍送走了母亲,在为她圆坟的时候,起风了。有人说,抓点紧,要下雨了。因为那是九月,气温并不低。谁知,送葬的亲友才回家,鹅毛般的大雪就下了一天一夜,好多来不及落叶的杨柳树都被压折了。风一吹,沟壑都填平了,过头七的时候,母亲的坟头好不容易才找寻的见……也许老天可怜她的早逝不忍她凄凉,专门送了她这一诺大的白绒被。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耳边听见有女人数落自己的孩子,“各人自扫门前雪?懒得连自己家门前的事都办不好,长大还能办什么大事?”那些话好像母亲也说过,是在我偷懒不想扫雪的时候。那时不太懂她说这些话的意思,后来渐渐的明白了些,做好自己的事,走好自己走的路,这就是自己人生,母亲就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

路还很长,雪依然在下着,母亲却永远离我们而去了,但耳边簌簌的雪花落下,我分明听到母亲欣慰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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